总决赛第五场还剩4分08秒时,张镇麟因为第五次犯规被罚下场,他面无表情地走向替补席,场馆里两万声的呼喊仿佛都没传进来。弗格从板凳上站起身,拿起一条毛巾盖在他头上,那一刻张镇麟的肩膀才稍微放松。他没有避开,弗格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,嘈杂的现场听不清。赛后张镇麟在采访中透露,弗格告诉他:“你已经拼出了全部实力,相信队友。” 这并非惊世之语,但在那一刻、从那个人嘴里说出,比任何战术布置都更有力量。两人并肩作战已经四年半了。
2025年夏天,张镇麟离开辽宁的消息传出时,很多人难以相信。三连冠的辽宁班底怎么会被拆散?但俱乐部的财务吃不消,民营球队一年运营接近两个亿,顶薪名额又被赵继伟和付豪占满。张镇麟的B类合同到期,续约需要用顶薪名额,而辽宁无力承担。上海久事出手,传闻用超过五千万现金加两名青训球员赵森和孙福恒换来他,张镇麟的合同随之平移到上海,之后再签顶薪,年薪约六百万。逻辑很简单:有国企背景的上海队用金钱买下了辽宁队最值钱的冠军资源。
弗格的去向一度成谜。辽宁不续约,山东也接触过,但他最终选择了上海。他自己没有正面说明,淡淡地说过一句:“我想去一个能赢的地方。”于是,昔日和张镇麟一起拿下三连冠的两人,穿上了同一件蓝色球衣,站在了上海。
常规赛结束时,上海队以38胜4负收官,23连胜追平队史纪录。数据上看,张镇麟得分下滑,场均只有10.7分,低于他在辽宁任何一季,但命中率达46.9%,是近五季最高。他把重心放在防守上,教练组明确安排他不以得分为主,而是负责钳制对方最强外援。从控球后卫到四号位都能防,半决赛第四场他几乎整场都在场,仅休息48秒。媒体给他起了外号:“外援终结者”。弗格常规赛表现像个老球员,手感起伏,多场被球迷批评“该退役了”,但教练组并不着急,把他的定位放在季后赛使用。果然到了季后赛,弗格仿佛变了一个人。
总决赛对阵广厦,五场比赛里弗格场均17分、4.6个篮板和3.8次助攻。第五场生死战他在第四节独得14分,将比赛彻底带走。终场哨响,上海103比82胜出,以4比1夺冠——这是上海时隔24年再次捧起总冠军,上一次还是2002年姚明率队夺冠。
颁奖后更衣室一片混乱,有人把香槟往弗格头上泼,他一面躲一面掏出手机给怀孕的妻子视频连线,屏幕里妻子因无法到场,他对着摄像头飞吻,说:“看到了吗?冠军。”张镇麟坐在一旁的柜子前看着这一幕笑了。后来他提到,弗格每次主场比赛前都会在球员通道里和家人视频通话,不管外面多吵,他都会把手机举到耳边,认真听完妻子说的每句话;到了吃饭时间,他还会先发消息报备吃了什么。张镇麟说:“他把家人排在第一位,这对我影响很大。” 当时张镇麟也刚成家不久,妻子在长三角工作,这也是他考虑转会的重要因素之一。他说过一句话:“打球是我们从小热爱的事业,但工作不是生活的全部。真正陪你走完一生的,是身边的亲人。” 27岁的球员说出这番话显得有些成熟,但看在身边36岁的弗格面前,一切就说得通了。
夺冠发布会上,有记者问弗格如何看待与张镇麟的合作,他笑着说了句让全场哄堂大笑的话:“如果我一直跟着张镇麟,那我就能一直拿冠军。这就是我的秘诀。” 张镇麟没有接话。有人把这话转述给他时,他先说:“他就是开玩笑,运气好而已。” 随即又补充道:“能加入两支伟大的球队,能遇到让我成长的人和团队,比运气重要得多。” 这话说得周全,但熟悉他的人知道,张镇麟少有认真回应玩笑,他是真在乎这段关系。
总决赛期间还有一组数据常被提起:两人同时在场的342分钟里,上海队净胜对手87分,这在球队所有二人组合里位列首位。默契难以用语言完全描述,但数据不会说谎。
眼下的问题是这段搭档还能维持多久。CBA下赛季外援注册名额将从四人缩减到三人,每场比赛仍是四节六次外援出场,但末节只能上一个外援,这压缩了弗格的生存空间。加上他已36岁,竞技状态和出勤率都在下滑。从理论上讲,要想建立长期王朝,上海应寻找更年轻、更稳定的外援方案。但球队内部希望弗格留下。偰李永炜在夺冠后的直播里直言“我希望弗格留下来”,李弘权也在社媒晒出两人合影并写道“别走”。张镇麟虽未公开表态,但在一次球迷见面会上意味深长地说:“我的橱柜里还有很多位置可以放未来的戒指。” 这既可解读为自信,也可能是一种无声的施压。留给上海管理层作决定的时间并不多,张镇麟的合同将于明年7月到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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